佛教藏經的文字問題與解決方案 (二)貳、中古時代佛教文字問題解決方案一、設置專職:於譯場設「正字」一職 貳、中古時代佛教文字問題解決方案一、設置專職:於譯場設「正字」一職 眾所皆知,中國佛教自古即有完善的譯經制度,但可能少為人注意的是,譯場中設有「正字」一職,其職務與當代佛典電子化的「缺字組」相似,專門處理經典的「奇字」、「難字」。 如唐代玄奘於翻譯《大菩薩經》時,即聘玄應任「正字」一職;而於翻譯《大毘婆沙論》時,則聘義褒、玄應為「正字」。加上,《宋高僧傳》〈譯經篇第一〉謂 「又置正字,字學玄應曾當是職」。由此可知,玄應可謂是當時譯經的「正字」專職人員,專門從事「字學」的工作,現存《一切經音義》應是他擔任「正字」工作時的記錄與成果。誠如唐試太常寺奉禮郎景審於慧琳《一切經音義》序言:
( 唐試太常寺奉禮郎景審述,〈一切經音義序〉,《一切經音義》 T.54No.2128 )茲簡錄中國古代「譯場」及「正字」介紹如下:
(讚寧,〈譯經篇第一〉,《宋高僧傳》卷三) 由此可知,「正字」的職務,必須能「識古今奇字」,而今日藏經電子化的缺字工作,不但要能「識古今奇字」,尚須解決電腦的缺字與字碼等種種問題,其困難度並不亞於當時「正字」工作者。然無論如何,由上述資料可瞭解,中國佛教自古即有處理「難字」、「奇字」的經驗。 是以,本文將先從古人的經驗累積中,掌握其方法,以作為當代處理「缺字」的參考;其次,再介紹近代漢文佛典電子化處理「缺字」的情況與目前「中華電子佛典協會」的解決方案。 二、編輯字書:藏經音義、俗字
雖然在玄應之前即有一些專門整理佛教「難字」的書籍,如北齊道慧的《一切經音》等,然多已佚失,只能從目錄得知,因此本文僅從現存本介紹。首先,介紹「字學」專家玄應的《一切經音義》。 陳垣《中國佛教史籍概論》卷三:「《一切經音義》為經典釋文體,將經文難字錄出,注音訓於其下,並廣引字書及傳記以明之。…」,可知玄應撰寫《一切經音義》,乃是將其所註釋的四百五十四部佛典經文中的「難字」錄出,如遇異文、異讀、異解皆列出,是以書中選了大批梵文音譯或義譯的佛教專有名詞。 如前段文章所述,玄應的一生可以說是以「明唐梵異語,識古今奇字」為己任,也因為其從事於「正字」工作,始編著《一切經音義》一書流傳後代。
T54 No.2128 一切經音義 繼之,慧琳《一切經音義》,該書選錄佛經共一千三百部,五千七百餘卷,總計六十萬言。如(一切經音義序)言「…(佛典) 流傳此土七百餘年,至於文字或難偏傍有誤,書籍之所不載,聲韻之所未聞,或俗體無憑,或梵言存本,不有音義誠難究諸…」,此書是專以書籍所沒有的字、聲韻所未聞的字、俗體無憑的字,及梵文字等種種「字」的問題處理之。 是書作者「慧琳法師,俗姓裴氏,疏勒國人也。夙蘊儒術,弱冠歸於釋氏,師不空三藏。至於經論,尤精字學。建中末乃著經音義一百卷,約六十萬言。始於大般若經。終於小乘記傳。」 可知,慧琳法師亦是「字學」專家,從《大般若經》至小乘經典的「難字」皆包含於其書中。
T54 No. 2129 續一切經音義 希麟《續一切經音義》所選錄的佛經與相關著作共有二百六十六卷,此為增補《慧琳音義》而造,因而可合兩書作為參考用,可說是對當時的音義書做一總結:
(燕京二寺沙門希麟集,〈續一切經音義序〉,《續一切經音義》 T.54 No.2129 )
《高麗大藏經》第三十四冊,三十五冊 五代可洪花十年時間撰寫《新集藏經音義隨函》計一十二萬二百二十二字。 《藏經音義隨函錄》前序
作者認為藏經文字的謬誤原因: ★★★★ 然藏經文字,謬誤頗繁,以要言之不過三種: 或有巧於潤色考義定文, 或有妄義偏傍率情用字 或有此方無體假借成形 或有書寫筆訛減增畫點 ( 《高麗藏》第三十四冊頁六二八中欄 )本書最大的功能,除了是很好的字書外,同時也是近代為學者相當重視的《龍龕手鏡》之先導: 名言不正,則性相之義差;性相之義差,則修斷之路阻矣。故祇園高士,探學海洪源,準的先儒,導引後進,揮之寶燭,啟以《隨函》… (《龍龕手鏡》智光序 ) 是以,下文緊接著介紹《龍龕手鏡》。
於《龍龕手鏡》釋智光序: 全書收字二萬六千四百三十餘,注文十六萬三千一百七十餘,字頭加註總共十八萬九千六百一十餘字。 其所參考的資料有: 「郭迻新定一切經類音八卷」、「江西謙大德經音」、「西川厚大師經音」、「萇筠和尚韻」、「南岳經音」、「浙西韻」、「峨嵋經音」、「樓藏經音隨函錄」、「廣濟藏隨函」等。
可洪音義之前,釋氏藏經音義史略: (一) 北齊道慧一切經音 (二) 隋智騫眾經音 (三) 唐玄應一切經音義二十五卷 (四) 唐窺基法華經音訓一卷 (五) 唐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二卷 (六) 唐雲公大般涅槃經音義二卷 (七) 唐慧琳一切經音義一百卷 (八) 郭迻新定一切經類音八卷 (九)「江西謙大德經音」、「西川厚大師經音」、「萇筠和尚韻」、「南岳經音」、「浙西韻」、「峨嵋經音」、「樓藏經音隨函錄」、「廣濟藏隨函」 從上述的資料可看出,早期雖然是以藏經的「音義」為主,是當時的大德並沒有所謂如目前的電腦「缺字」問題,但已經可以瞭解古時即有處理各種難字、奇字的問題。在逐漸發展的過程中,因為書寫的緣故,而有俗字的問題出現,從此可看出俗字,是佛典大量翻譯之後接於「奇字、難字」後,的另一個文字問題。 而除了俗字的問題外,造成缺字 (或難字、奇字) 問題的另一主因則為梵語漢譯的問題,茲簡述於下文。 三、翻譯名義:佛學梵語、悉曇字 玄奘的「五種不翻」理論,主要還是針對梵語的部份,而且在《大藏經》中梵語與悉曇字也佔了「缺字」相當的比例,因此本段特別提出討論:
T54 No.2132 悉曇字記(南天竺般若菩提悉曇) 大唐山陰沙門智廣撰
翻梵語 今此書也。全部十卷。飛鳥寺信行之撰集。此所希也。 一日余登醍醐山。於光臺院客亭。悉曇字記三教指歸行狀記等講述之日。 儻閱此書深賢師之持本。久收箱底。螜魚甚投。攜歸。 遂返璧之次借覽。游佛國行漢土之思偏難默止。因茲令宮野常新謄寫。 功了敢正本文字。不分明之趣得而可知耳。況文傳寫之本。 虎變為鉻之類亦難免。后毗便覽之時。得其意以披見可哉。 知不許他也。 勿忽勿忽。 寬保元醉年八月既望。 (東寺定額僧第二席勸修寺淨土院席。)僧正賢賀(俗齒五十八。 法&F1FD73;四十九。)
T54 No2133p.1190a 三藏法師義淨撰
其他有關梵文字或悉曇字的文章有: 全真集,〈唐梵文字〉 (T54No.2134p.1216a)、禮言集,〈梵語雜名〉(T54No.2135p.1223a)、僧但多蘗多、波羅瞿那彌捨沙集〈唐梵兩語雙對集〉(T54No.2136p.1241b)等文。
姑蘇景德寺普潤大師法雲編,《翻譯名義集》,T54 No.2131 由於閱讀佛典常有上梵文或悉曇字的問題,因此有專門針對漢譯佛典的名相《翻譯名義集》專書的編出:
( 宋唯心居士荊谿周敦義述,〈翻譯名義序〉,《翻譯名義集》,T54 No.2131 )
四、小結:上述文獻所提供的經驗與實例 從古德的著作中,我們不但找到了問題,同時也找到了一些遵循與解決之道。 從上述資料,可大致瞭解佛典所需處理的奇字難字,主要是因為梵語漢譯所造成的困難居多,而這些問題可大致分為: ★★★★
(待續) [4] 《一切經音義》不收錄於大正新脩大藏經。除流通本外,可參考: 1)《高麗藏》 卷35 頁470 |